醇亲王南府:旧貌重现,余音犹在

偏安于内城西南角一隅的醇亲王南府可谓“久居西南无人问”。殊不知,这座鲜为人知的府邸竟是诞生光绪皇帝的“潜龙邸”......



比起什刹海边的醇亲王府,偏安于内城西南角一隅的醇亲王南府可谓“久居西南无人问”。殊不知,这座鲜为人知的府邸竟是诞生光绪皇帝的“潜龙邸”。

 

 


社区学校再生“潜龙邸”



西城区鲍家街,是一条在一般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三级支路,这条小街上的甲2号,灰墙灰瓦看起来也和周围的寻常四合院别无二致。但院落深处却似乎传来另一个时空的乐声,这也许在暗示着:穿过挂着“西城区金融街社区教育学校”牌匾的大门,里面别有洞天。


金黄落地罩,上有倒挂眉,下有“五福捧寿”雕刻;朱红大台基,台座上还有描金大朵牡丹花。院落西路最深处的戏台,虽不大,但装修却堪称豪华;台上,一双双上了年纪却灵巧的手在游刃有余地操持着编钟、编磬、箜篌、扬琴、古琴、唢呐这些并不常见的乐器。“嘈嘈切切错杂弹”出来的,居然是人间难得几度闻的宫廷雅乐。

 

这不禁让人心生怀疑:一般社区学校有一架钢琴、两部手风琴就很不错了,不可能有如此“皇家风范”。据介绍,这里以前是王府,还非一般的王府,是潜龙邸——光绪皇帝当年就出生在这里,就是戏台隔壁那间“槐荫斋”。光绪皇帝也就是从这里被接进紫禁城,坐上太和殿宝座的!没想到,这座身份普通的社区学校,有着如此不凡的身世。

 

在清朝,出了皇帝的王府,就被改成“潜龙邸”,即便是生父也不够资格在此居住。于是,光绪的生父醇亲王就搬到了什刹海边,后来成了宋庆龄故居。相对于什刹海的北府,老醇亲王府就成了南府。

 

无独有偶,“醇亲王府”的牌子在北府没挂多久也搬家了。敢情历史上醇亲王府“龙脉”旺盛,上一代出了个光绪皇帝还不算,光绪帝之弟、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又在北府“潜龙”了。只可惜,第三座醇亲王府尚未建成,大清国就被民国取而代之了。

 

清政府被推翻后,“潜龙邸”开始跟学校结下不解之缘。这里先是成了民国大学的校舍,后改为私立新中中学,解放后成了市34中,后来北京电子电器职业高中又跻身王府,紧接着又是燕京职工大学。随着历史变迁,“潜龙邸”逐渐变得血肉模糊:为扩大使用面积,游廊变成教室,一排排小平房拔地而起。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更是让落毛的凤凰不如鸡,被震塌的屋墙改用红砖头重砌,哪儿坏了再凑合补上。2007年,当社区学校进驻这里时,“哪还有一点‘潜龙邸’的模样啊,早成寒窑了。为防止房屋倒塌,一根根木桩顶在墙上。过道窄的要是着火了连救火车都进不来。

后来耗资1500余万元的落架大修,“让潜龙邸”终于恢复了当年的辉煌。东、西路建筑采用墨线大点金的彩绘,而最重要的中路则采用和故宫一样最高等级的金线大点金彩绘,共用去金箔数万张。修缮量先不论,光拆除的私搭乱建房间就有1200平方米!而最有趣的是,当大功告成时,装有西城区文委撰写的《醇亲王府南府修缮纪事铭》的“宝匣”被郑重地放置在后罩楼正脊处,这和往金銮殿正中那“正大光明”匾后放立储圣旨的传统竟如此相似,但也有不同:皇帝老儿立储是偷偷摸摸的,铭文却作为一种社会财富,为备后人阅览可以世世代代流传下去。

 

 


结缘“五阿哥府”


这座王府最早的主人,敢情还不是醇亲王,而是他的爷爷辈,名气还比醇亲王大得多的五阿哥永琪,这恐怕不知道的人不多。前段时间《如懿传》热播,也让历史上这位乾隆皇帝最宠爱却英年早逝的儿子大名传世。

如懿传中的永琪,就是这座五阿哥府最早的主人

 

据《啸亭杂录》记载,当年的五阿哥府“此园俱好,园林亦佳”,堪称各大王府之首。而这座府邸也差点早了将近一百年成为“潜龙邸”:原来,深得乾隆喜爱的永琪在26岁即被封荣亲王爵位,也是乾隆各皇子中的第一人,但却应了慧极必伤的魔咒——在其受封荣亲王后不久,便因为一次狩猎后附骨疽病发而不治身亡。而这附骨疽是爱新觉罗家族的遗传病,雍正帝最倚重的怡亲王胤祥也是死于此病。

 

“荣亲王府那会儿留下的老物件现在还在呢。不过在另一个院里。”一位在社区住了半个多世纪的大爷指点说。而他口中的“另一个院”当年也是王府的一部分,如今同样仙乐飘飘——那座门牌号鲍家街43号的大院,上面赫然写着“中央音乐学院”的字样。五阿哥那会儿留下来的老物件——四只汉白玉石雕的大荷花盆,就摆放在当年的府门和仪门之间,精美的“八仙过海”和“二十四孝”图案,依稀可见当年府邸主人的生活情趣。

 

当年王府的寝部做了潜龙邸,而前部则改了醇亲王祠,自此两座院就像东西德一样分离开来,门牌号也分别成了鲍家街甲2号和43号。而鲍家街43号的有名,恐怕既不是因为五阿哥,也不是因为醇亲王,而是缘于汪峰的那支同名乐队。和其他摇滚乐队的草根甚至暴徒气质迥异的是,鲍家街43号的摇滚乐里却透着庙堂之高的高贵。他们不少早年作品也正是直接拜这座庙堂里所赐。那首成名作《晚安北京》,就是某个雨夜汪峰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“烙饼”也睡不着后,跑到门口二环路上“听国产压路机的声音,看所有未眠的人们”,结果得到灵感一挥而就。

 

而紧邻王府的中央音乐学院,或许因为近邻和音乐学府的的身份,时而举办“迎新春游艺会”这样的活动,与周边居民共享这优越地段的优势,和谐相处。

 

 


墙外的太平湖永成记忆


如果把辽南京、金中都、元大都和明、清北京这五朝城垣的平面图叠印在一起,你会惊奇地发现它们的重合点恰好在醇亲王府的西北墙外,那里现在叫做太平湖东路。而上世纪70年代之前,这里也确实曾经有一片叫做太平湖的水域。湖水流入东岸的王府水池内,湖东岸的王府也堪称那个年代的顶级“水景别墅”。

 

 曹雪芹鉴定过的古画出世,间接证实了太平湖的真实性

 

这样一处风景绝佳地,自然成了清朝文人雅士聚会游乐之处。曹雪芹年少时就常与友人在湖畔流连。曹雪芹好友敦敏在《瓶湖懋斋记盛》一文中,就曾详细记述了曹雪芹“心手相应,变化万千,风筝听命乎百刃之上,游丝挥运于方寸之间”的情景。20世纪60年代初,为寻访曹雪芹遗迹,红学家周汝昌与其兄周祜昌曾造访此处,“在西便门附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,正犹豫是否继续寻找,忽然走到一个胡同口见一木牌,上写太平湖公园,我们惊得几乎叫起来……啊,世外仙园!非此不能足以形容……”后来,曹雪芹鲜为人知鉴赏过的两幅古画《秋葵彩蝶图》和《如意平安图》被发现,并佐证了书中的内容,更加坐实了太平湖曾经存在的真实性。



但到上世纪70年代中期,周汝昌再次寻找太平湖时,却失望而归。“到达之后我傻眼了,壮伟的城墙、奇美的角楼,一概无有,高柳幽池已变为一片荒土……”原来,70年代前后,为修建地铁和二环路,不仅西南城墙、角楼被相继拆除,太平湖也被填埋。明朝以来城内最精致的一处人文与自然兼具的景观永远消失了。

 

无独有偶,位于积水潭一带的另一个太平湖,因1966年老舍先生愤然投湖自尽而出名,但同样在1971年被填平,永远留在了北京人的记忆里。

 




文字 | 黄哲

摄影 | 王甜

排版 | Am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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