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璐:跨界是为了让人生更丰富

早早成名后,她“出走”三年,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。在影视圈成为“演技派”担当后,她出唱片、写剧本,一直在跨界。

早早成名后,她“出走”三年,过起了平凡人的生活。在影视圈成为“演技派”担当后,她出唱片、写剧本,一直在跨界。秦海璐希望体验更丰富的人生,她的下一个目标是—当导演。文水母

读懂人生

上海电影节,秦海璐又一次站在舞台上。在此之前不久,她饰演的仙草刚刚用一场生离死别告别了电视剧《白鹿原》。从黄土高原上走出,秦海璐的身上又多了新的身份—导演。带着自己的电影《一意孤行》出现在电影节创投单元,一向对舞台和灯光并不陌生的她,也少有的紧张了起来。

张嘉译找到秦海璐出演电视剧《白鹿原》中的仙草一角时,秦海璐颇有些讶异。她觉得,自己一个东北人,怎么演仙草?张嘉译告诉她,没有人说仙草是西北人。“陈忠实先生给她这个名字的时候,一个仙字,说明她就不属于这块地方,可能都不属于人间,所以朱先生才会说,因为仙草来了,白鹿要来了。”在小说中,仙草是支撑着白嘉轩的女性角色,既仰慕亦包容,更在关键时刻陪伴身旁,用秦海璐的话说是,“一个一直托着他的人”。演到最后,秦海璐也明白了,张嘉译找到自己来出演,也是希望有一个能托着他的人。“张嘉译找了一个他信得过的托儿托他。基本上,大家也就是提前讨论一下这段在这演,这段在那演,哦行,来拍吧,我们就拍了。所以对于张嘉译来讲,需要一个人,能够跟得上他的脚步,而且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托他一把。”

1510181780

在小说《白鹿原》中,仙草是一个若隐若现的人,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人。“陈忠实给白嘉轩的妻子取名叫仙草,就好像一剂灵药来治白嘉轩。也伴随着白嘉轩在五十年的动荡中,他需要救治和扶持的时候,仙草都会出现。”仙草去世那场戏被很多人认为是《白鹿原》里最动人的部分。弥留之际,仙草抱着白嘉轩的头淡淡地说:“我跟了你一辈子,带你一口棺材走,你不亏。”

秦海璐记得第一次看《白鹿原》的小说是在大学,她没有看懂,但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看不懂。当她接拍了电视剧《白鹿原》,看完了剧本,重新再去看这本小说的时候,发现了自己从未体会到的厚重含义。“其实到我36岁了,再看《白鹿原》我才真的看懂了它要说的到底是什么。大学的时候看《白鹿原》,我看的是字儿,现在看的是字儿后面的东西,是不一样的。二十岁的人看《白鹿原》和四十岁的人看《白鹿原》一定有差别,这个是取决于观看者心境的角度。”

学会接受

在秦海璐看来,自己如今是一个接受度非常高的人。“以前我会说,‘我特别能理解你,但是’—总有一个‘但是’做后缀;现在则是认可这件事,并且想着去解决问题。我理解你,但我不接受你这么做,有用吗?没用。”

这种改变源自孩子的诞生。秦海璐怀孕的过程非常痛苦,从第五个月开始腿肿,临盆前最后一个月,孩子9斤重,肚子压得背侧弯,每天老公都必须给她按腿。“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从怀孕的波折煎熬开始,你就知道了说‘我要接受’。什么东西都是‘我要接受’,不接受没有意义,这是一种切肤的体会。”

这个原先一向以对工作和合作者严格要求著称的女演员,如今也采用了温和而包容的工作方式。“现在我很少会说,你这样是不对的。除非在觉得重大环节可能有问题的时候。我会说,咱们可不可以商量一下?”

跨界是现在大家都在做的事情,我其实是特别想去跨界,想跨界做设计,想跨界唱歌,也想跨界做其他的事情。

对于接演的每一部戏,秦海璐都有自己的一套研读和梳理的过程。在谈到演戏和创作,“经验”是不断被秦海璐提到的一个词。虽然被公认为是“老天爷赏饭吃”的演技派,也早早就得到了奖项的肯定,但是秦海璐一直对于体验和表演有一种渴求和向往。她毫不讳言在2006年上下自己似乎遇到了表演的瓶颈。于是她向中国国家话剧院申请,想回去演话剧,更重要是想回到排练场。“演不演话剧其实不重要,是回到排练场做一个反复验证的工作,因为排练是这样,这一场戏拍三天,可以有无数种演法,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找到一个最适合这场戏的一个演法,这个是个验证的过程。”
在这种反复验证的过程中,秦海璐如饥似渴地培养自己的经验。在三年的时间里,她走进张爱玲的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,也排演了老舍的《四世同堂》。演完《四世同堂》,秦海璐觉得自己在演戏上有了“质的飞跃”。两部话剧都是名著改编,秦海璐养成了自己的创作习惯:先分析小说,从文学上分析人物。她总是从人物的名字入手,然后再去慢慢体会人物的身份、对应的阶级。“王娇蕊,什么叫娇蕊,花儿中间的心儿,是一个特别需要保护的东西,但是她真正可贵之处是在童镇保伤了她之后,她还是选择爱他,因为她知道怎么爱,也学会去爱,这是她真正可爱的地方。还有大川儿,到底她的心是在哪儿,她为什么叫大川儿,得多大,吃了什么,能包住什么。”

跨界不停

从话剧舞台出发,秦海璐养成了一个“对剧本创作从根儿上分析”的创作方法,并一直得益于此。拍摄电视剧《白鹿原》的时候,一群年轻的演员有点找不到方向,他们来找秦海璐讲戏。秦海璐因而把自己的这套分析方法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。“我对他们说,你演的是什么代表的是什么,田小娥是人的欲望,白灵是人的希望,是不同的。”

秦海璐对剧本的琢磨有目共睹。2011年,她参与创作并主演的电影《到阜阳六百里》获得了第48届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奖。当年的颁奖礼上,秦海璐和导演陈果一起宣布获奖名单,得知最后的获奖者是自己,秦海璐激动得一跃而起。

在今年带到上海电影节创投单元的新电影《一意孤行》,讲述了一个小人物故事,是喜剧亦有动作元素。“这是一个讲人的选择和成长的电影。每个人都会有一意孤行的时候。”这是她的导演处女作。合作的编剧是一个1992年的小伙子,他们在这个项目合作之前并不认识。“我看到这个剧本,觉得虽然很不成熟,但是可以做,而且我想自己做。但最后能不能做成,我当时心里也没数。”2016年8月开始,为了磨合《一意孤行》的剧本,秦海璐白天拍完12小时戏后,晚上还会一场戏一场戏地写,直到凌晨三四点。最后,秦海璐申报了上影节的创投单元。

这并不是作为演员的她第一次跨界。她出过唱片,去年还在《跨界歌王》中一展歌喉。再往前追溯,哪怕在23岁凭借《榴莲飘飘》获得金马奖影后,秦海璐还“出走”了三年。有朋友替她惋惜,觉得她当白领的三年错过了最好的时间:如果乘胜追击,签好的经纪公司、拍大电影,甚至去好莱坞。用秦海璐自己的话来说,就是“可能不是现在的秦海璐了”。然而秦海璐一点也不觉得后悔,她甚至觉得正是那三年,让她拥有了非常扎实的生活经验和基础。“那三年让我真真切切地过了那种非艺人的生活,我见了形形色色的人,我经历了被开除,被冷眼,我也经历了自己当老板,挣过钱也亏过钱。在艺术创作的时候,这些都是我的经验,太难能可贵了。”

Q&A

TO:对于《白鹿原》中的女性角色,你曾经说过如果不是演仙草,你可能会选择演白灵,为什么?

仙草在那个女性地位很低的年代她是被白嘉轩尊重的。仙草之外,如果田小娥和白灵比起来,我宁愿选择白灵。田小娥太悲了,是那个时代女性的悲剧。而白灵是一种希望,让观众作为一个希望去看,顺着这一道光去追寻,能够让人往前看、看到美好的。所以我愿意选择白灵的这一部分。

TO:跨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

跨界其实是一个现在大家都在做的事情,我个人觉得是因为社会进步了,所以大家信息接受得也会比较广,心态也比原来更开放。像我们父母那个年代,做工人就一辈子做工人,即便是自己喜欢也没有机会或能力尝试,可能更重要的是,没有勇气去尝试。现在人活得越来越轻松自在了,大家都是抱着试试的心态,或者说想要改变自己的心态去跨界。我个人其实是特别想去跨界,我也想跨界设计,我也想跨界唱歌,我也想跨界做其她的事情。

TO:最近在忙什么工作?

拍摄电视剧《南方有乔木》,以及筹备电影《一意孤行》。

TO:最近读过印象深刻的书?

《北平怀旧》,讲述的是北京叫北平的那一个时代,大家的生活、吃饭、穿衣以及地理、人文、物质。对我来说它属于工具类书籍吧,对演员来说是很好的信息普及。对于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杂家、希望在聊天的时候旁征博引的人,这本书提供了很多知识。而对于住在北京、对北京有兴趣的人,里面有人、有物、有景,可以看到曾经的北京是什么样子。

Submit your details and vote for our cover
Your name*
Your email*

订阅 Time Out Beijing newsletter

评论